【冬中心微盾冬】黄玫瑰 001

焦糖饼干与拿铁:

其实这篇文的名字叫《I offer you the loyalty of a man who has never been loyal》,但是还是和SY一样的问题,标题放不下……所以就用同一首诗里的另一个名词来代替标题了。


有一点快银对鹰眼的单箭头,但是Laura和鹰眼的孩子们是存在的。




001


  这是个陷阱。
  显而易见的陷阱,冬兵不用观察就知道楼下那个穿着制服拿着盾的人不是孤星。他放弃了就位,勾住墙沿荡到楼下,踹开玻璃跳进室内,不顾沙发上那对尖叫的男女,撞开门拼命往消防台阶跑,Clint的影子出现在了对面的楼上,他正全神贯注地盯着楼下那群九头蛇成员。
  他不可能在短时间内分清那是孤星还是替身。
  “快跑!鹰眼!快跑!!”冬兵喊,但来不及了,那个用弓箭的特工转头看他时那面黑盾已经飞了过去,撞在他的后腰,把他直接从楼顶推了下去。
  该死!该死该死!冬兵在心里诅咒,那面盾牌转了回来,直冲他而来,他顾不得去分辨是不是因为孤星就在他后面,一手撑住栏杆跳出去,一手往后开枪,他感到有一阵风从他手腕上方扫过去,眼角瞥见一点红色和和色,感谢上帝,他终究还是领先了孤星那么一点点。
  然后他落到了车顶上,侧翻着地,想继续跑,那阵风突然撞在他身上,把他砸进路面,灰尘蓬乱地腾起来,被一口血喷得发腥。
  接着他的脖子被拉直,巨大的重量压在他的背上,血和空气一起被挤出来,有的上升,有的顺着鼻孔和嘴唇往下掉,他用力吸气,翻起眼皮去看,只有一线黑色的头盔边缘落在他的视野里。
  “你没戴面具。”一只手掐在了他的脸上,手指戳进他的嘴里,把灰尘的味道抹在他的舌头上,呛得他吐出更多的血和空气。他快窒息了,钢铁手指紧紧掐进地里,但吸气的努力只留给他喉咙里的咕噜声和随着血一起被挤出胸腔的空气。
  孤星一定把重量都压在他身上——准确地说,是背心里——了。
  “为什么不戴面具?”他问,再次把他的头往后拽,他的脖子完全露在了外面,绷得发直,而贴在那上面的手立刻就能结束这一切。但他知道他不会。
  “他们不让我看你的脸,所以你长什么样子?”那只手胡乱地在他的脸上移动,带着沙子,带着血,还有手套上粗糙的防滑垫,在他的脸上抹出疼痛和伤痕。他感觉不到,视野变得发白又发黑再发红,血腥气从嘴里冒出来,好像所有的血都要从那里流尽。
  他以为自己要死了。但他知道自己死不了。冬日战士是一件难以成就的武器,是一样价值极高的资产,他们不会放弃回收他。
  他果然立刻感到自己的背被放开了,来不及停止的吸气动作将空气和正堵在咽喉里的血带进了他的气管,他开始咳嗽,四肢痉挛,不再被拉紧的脖子往前砸,他的额头撞在了一层皮革上,有人用靴子隔开了地面和他的脸,他感觉不到,只有胸腔里爆炸一样的疼痛在他身上肆虐。
  “回收完成,归队。”孤星语气平稳地与支援者通话,他把靴子从冬兵脑袋底下抽出来,那头棕色的头发吸引着他,他用力地揉了几下,这个多余的动作让他感到惊讶,他不能这么做,至少不能让别人看到他这么做,他立刻抓住冬兵的后领子,将他脸朝下地往前拖行,钢铁手指抓住的地面在他的手心里粉碎,他无力抗拒,等着孤星重启冬日战士的命运。
  他恍惚觉得自己还在那个冬天,还在铁路下面那个峡谷中,有雪盖在他的身上,有人抓着他的衣领往前拖行,他没有力气再去看断掉的手臂里流出的血画出什么样的弧线了,甚至不觉得疼,只有寒冷还在侵蚀他,像在冷冻舱里,温度一降再降,水汽在他眼睛上固结成花。
  冬兵猛然清醒了过来,他悄悄抽出肩上藏的刀,用力刺进孤星的脚踝后方,孤星往后踹在他胸口,带着碎在另一边胸膛里的肋骨撕扯他的肌肉。他还是抱住了那条腿,把刀往后拉。
  “回收受阻,来支援。”孤星同样语气平静地向他的支援部队下命令,他没有听到回音,常有的事,他们总会在被需要的时候出这样那样的问题。他丢开冬兵,一脚把他踢出去,这是个机会,冬兵撞在墙上,他立刻把头发撩开,希望孤星走过来时可以看见自己的脸——孤星的确看见了,他正拔下刀,抬头时双眼直直地望着他,嘴唇翕动着,双手发颤。
  那把刀掉了下来,孤星去捡它,手压在刀刃上,割破了厚厚的作战手套。那一定划破了他的手指,因为他立刻把刀丢开了,但他马上又把它捡了起来,捏着刀刃,这次冬兵看见有血顺着刀柄流了下来。
  “你是谁?”冬兵听见孤星问,他能看见那双眼睛,它们是空的,是他记得的蓝色,但它们很快会被血丝染得发红,像云霞漫卷的天空。他见过一次,在天空母舰上,他也那么问,双眼发红,声音打颤。
  “你是谁?”孤星又问,他捏着刀站起来,又跪下去,冬兵割伤了他的跟腱,他撑着地面,把自己往冬兵那边挪动。他能站起来,他还能拖着腿跑动,他很奇怪为什么要用这样的姿势靠近他,那是资产,他也是资产,他们之间的级别是同等的,而且他自己的级别还要更高一点,对方是脱离管理的资产,除了让他彻底报废之外,他可以用一切办法来回收他。
  他可以折断他的四肢,把肋骨碾碎,可以打断他的鼻梁和锁骨,可以弄伤他的脊柱。他还可以在他的身上开洞,许多地方,可以用枪打也可以用刀刺,可以把手指插进去撕开伤口,可以踩踏他让他血流不止。只要留着他的命而让他失去行动能力,他什么都可以做,只要他想。什么事,都可以对他做。
  他为什么要像现在这样,放低身体,像在黑夜里潜行。他完全可以不那么做,他只是不想惊动他。
  不,这也是可以的,这不在禁止条款上,他什么都可以做。潜行也可以做。潜行当然可以做。
  “告诉我你是谁。”孤星缓慢地靠近,他把身体压低,隐藏自己的气息,但冬兵一言不发,只用那双他爱人室却再也想不起来的眼睛望着他。“告诉我你是谁!”孤星抓紧手中的刀,疼痛切进他的手指和手掌,这一点也没有用,他只觉得愤怒。这很糟糕,他不该愤怒,他不该有情绪,情绪是一种校准不严密造成的误差和偏差,任务结束之后他需要接受一次洗脑来重新调试,否则他将脱离管控,但他是武器,武器需要被监管。
  他也同样需要那个答案,就算回去之后就会被清洗掉。
  “我认识你。”孤星捏住冬兵的脖子,他丢开刀,去摸他的脸,把血落在他的皮肤上。他觉得自己应该这么做,把血还给他。为什么还给他?他是谁?“你有一个代号……一个,我知道你的代号……”孤星死死盯着动兵的脸,他的血把那张脸糊得一团糟,他只好再想办法擦掉。“我知道你的代号……你应该有一个代号……我知道那个代号。”他喃喃自语,他知道自己已经失控了,速度太快了,他撑不到结束任务。他需要维修,他需要调试和校准,他需要那些能让他正常起来的流程。但现在,他更需要这个人的代号。难怪他们——这次任务的直接监管员和他的直接管理人——在任务要点里写不能去看目标资产的脸。
  “告诉我你的代号!”孤星喊,他很奇怪,为什么支援队伍还没有来,他需要他们给他一针强力麻醉剂,然后给任务扫尾。他需要监管,他需要维修,他需要……他需要知道那个代号。
  冬兵闭上了眼睛。没有意义了,他带不回孤星,而九头蛇会再给他洗脑,一旦被看到脸,那么隐藏声音和代号也阻止不了这一切,在天空母舰上他就该知道这点了。“冬日战士。我的代号。”冬兵回答,孤星打着颤,他的手指松开了,又捏紧,将他提了起来。
  “不是这个!是另一个!”孤星把他砸在地上,那很疼,但很快会过去,最可怕的事远未到来。“另一个代号……更简单的,是什么?”孤星继续问,冬兵瞥见了一点模糊的深紫色,鹰眼已经清理了现场,他怎么做到的?“另一个代号,只有一个单词的,是什么?”孤星撩开冬兵的头发,他记得他看到的东西,记得他的眼睛和脸,还有声音,他早该从他的声音里分辨出什么来,他为什么没有?
  冬兵把左手手套摘了下来,他将那只手展示给孤星看(事实上,那些金属才在手套底下露出一点缝隙的时候孤星就已经挪不开眼睛),让他看闪烁的银光和紧密咬合的表层结构叶片。孤星的身体开始发抖,他把指尖贴在那只手上,但他什么都没有感觉到,他动作太轻了,作战手套把触觉屏蔽在外面,但他不愿意用更多的力气去抚摸它、弄疼它,他不明白为什么自己不能那么做。“我告诉你。”冬兵轻轻说,他靠近孤星的耳朵,捏住那只手:“Bucky,我的代号。”
  孤星猛的把那只手拽出来,过大的力量把他往后推,他跌坐在地上,发着抖撑住自己的身体。他快撑不住了,他想呕吐,他还想大喊大叫或者大笑,大哭,他不知道那是为什么,他彻底失控了,他不知道为什么会彻底失控,他怀疑自己会被销毁,但他或许还有补救的机会,他需要维修和校准,需要洗脑,需要冷冻。这个人——冬日战士,或者Bucky——他一定对他用了什么特殊的口令,他知道其中一些口令会让他失去行动能力或者让他听从接下来的命令又或者让他莫名其妙地失去意识,但这次不同,这个外流资产,他说的那个词都没有让他产生被控制感,它引起了一些反应但这些反应不同,它们是自发的,是从他自己的意识里钻出来的,又或者它让自己的意识损坏而拼凑出了别的东西,它能损坏他,如果他放任,那么它可以毁灭他。
  孤星发出了一声嘶吼,像是愤怒又或者是别的什么,但那与悲伤或者类似的情绪无关,这让冬兵感到庆幸,最可怕的事总会来,但至少现在看起来,它今天是不会来了。他撑住地面,慢慢地拉开与孤星的距离,给鹰眼留出一个相对安全的空间去进行下一步。孤星的一举一动都在他的预测当中——至少是看见他的脸之后的一举一动——孤星将会举盾砸他,没人能承受得起那力量,至少他得让鹰眼离他远一些。
  孤星把脸偏到一边去,他捂着嘴,干呕了几口,愤怒——或许是愤怒,可能还有别的,但他还没有学会分辨它们,他被禁止去学,他甚至不允许拥有它们,这些都是有害的,是要清除的——侵蚀着他,他一再提醒自己要冷静,要镇定,要完成任务,要回收资产,要申请维修,要坚持下去,要完成任务,完成它,完成它。他的头脑里有混乱的东西在旋转,在翻搅,在把他拉入深渊,他必须摆脱它,必须!
  孤星把头甩回来,他盯着冬兵,死死地把眉头皱起来。他是根源,组织要他回收资产,要他不去看他的脸,一定和这有关。他不记得他,但他认为他应该记得他,他有代码,他会造成混乱。孤星的喉咙里发出了一点杂音,他猛扑起来,举起盾牌去砸冬兵,他晚了一步,鹰眼的电浆箭抓在他的侧腰上,把他击翻在地,冬兵看着他在地上挣扎着,努力控制不受控制的肌肉去拉扯那支箭。那困不了他多久,那东西连他都能短期挣脱,但这一点时间已经足够了,一道泛蓝的银灰色冲过来把他拽开,那有一些疼,但无所谓了,他至少没有被回收,也没有在毫无准备的时候让Steve想起一切。
  冬兵闭上眼睛,他知道那些吹在身上的气流是因为有人在以极高的速度带着他前进,他不知道鹰眼用了什么,但,至少他现在离开了九头蛇的包围圈——但这还是让他想起那些模糊的东西,有雪,有火车,他正从高处坠落,风撞在他的身上,他很冷,也很疼,只看得见灰色和白色,高速的灰色和白色,然后是黑色。
  最后是黑色,长久的黑色,然后他听见了人声,他听不懂那些语言,但现在他知道他们说的是什么了。他喊停下来,声嘶力竭,但没有人听,他不知道有没有人听见,但他听见了,有人在喊停下来,声嘶力竭,有人在说话,这次他听懂了他们说的是什么。
  “停停停停!小子!停!你把我的肩膀拉脱臼了!”
  “行,下次我会记得把你扛在另一边肩上。”
  “没有下次了,下次我自己来。”
  “什么?你忘了刚才是谁接住你的?没有我你还能干什么老头子?”
  那不是他听过的声音,也不是他听过的内容。
  冬兵睁开眼睛,白亮的光芒让他恍惚,让他怀疑那后面是什么。他难以活动,有东西正通过静脉进入他的身体,这很像是解冻初期,他们给他升温,给他静脉注射,然后武装他,给他任务单,让他去做一件又一件改变世界的事。
  但他立刻发现这不是,Barton正嘶嘶啜着咖啡的脑袋就在他眼角,还有那个他第一次见面的银发年青人,他的姓很复杂,Barton曾经提过几次,银发,年轻,强壮,留着一点胡茬,速度很快,Barton很喜欢他,但他的姓太复杂,冬兵还没记得住。
  “哇哦!”年青人惊讶地叫了起来:“兄弟,你醒得够快的,医生说你碎了三条肋骨还有内脏裂伤,我以为你要躺很久,但一晚上你就醒了!”
  “出去。”冬兵说,银发的年青人哽在那里,鹰眼立刻敲了敲他的腿示意他出去。然后他不情不愿地出去了,鹰眼把椅子拉了拉,坐得离他近了一些。
  “这是神盾的医院,没什么好担心。”鹰眼说,冬兵初醒时状态不好,像起床气,但比起床气更厉害,这些他早就摸清了,付出了点代价,不算有多高昂。
  “你的情报出错了。他们不是想让孤星去杀谁,是想回收我。”冬兵冷冰冰地说,Barton知道那并不是他在表达什么情绪,他只是还没有从冻结里恢复。
  “总会有这种情况的,你不该让Maximoff出去,他是个很优秀的特工。”鹰眼向门外偏了偏头,那个年轻人正抱着手,背对玻璃墙站着。
  “你带的新人?”冬兵问,鹰眼知道他开始调整自己的状态了:从一件兵器,到一个人。
  “算是,你见识过他有多厉害了,他还是初级特工,缺乏经验,但是他本身很出色。”鹰眼点了点头。“这次神盾的情报的确出了错,那不是一次刺杀行动,他们用孤星设局,想回收你。”
  “不是第一次。”
  “也不会是最后一次。但我们可以设一个更大的局,帮你抓到——不不,带回,带回孤星,同时把你需要的那些东西弄回来。”鹰眼点了点静脉注射的软管,冬兵立刻拽住那堆纠缠的胶管,一把从身体上扯了下来。“嘿,放松,放松,只是一些消炎药,无害的,让你少受点罪。”
  “不需要。”他把那把线揉成一团,扔到地上,有护士匆忙跑来,鹰眼举起手,示意她们待在外面。“说说你的计划。”冬兵觉得好受了,他按了按流血的针眼,它们很快就会消失了。
  “Fury判断他们近期都会以回收你为目标行动,所以昨天的情况还会发生,所以我们可以进行分工,神盾对付九头蛇而你对付孤星,我们都会得到想要的东西。”
  “我们都会得到想要的东西?”
  “还有需要的东西。”鹰眼抬了抬眉毛。
  冬兵盯着鹰眼,他知道他说的是什么,他看起来志在必得。他是对的,自己或许能够把孤星抢回来,但那之后才是真正最艰难的,最可怕的状况都会发生在那时。
  他需要神盾。或者说,需要神盾的技术力量。
  他的确无法靠自己去让一切好起来,甚至他都无法阻止它继续变糟。
  “你想好了,就用这个呼叫我。”鹰眼拍了拍冬兵的右臂,他在他的手中留下了一个小小的东西,冬兵等他走出去了才摊开手去看。那果然是神盾特工专用的内置通讯器,冬兵不喜欢这种东西,当他还在九头蛇的控制之下时,他们用这种东西来剥夺他的听觉,让他在进入战斗之前只听得见他们的指令。
  它是可怕的东西,它让一切都变糟,让他听从指令,让他杀人,杀掉那些九头蛇需要他杀的人。Pierce在行动前后总会告诉他和孤星他们阻止了战争,他们维持了和平,他们塑造了这个世纪。最后那句是真的,他情愿那是假的。
  冬兵把那东西拿起来,他的手指在发抖,他不确定自己会听到什么或者是否会受到攻击,神盾曾经和九头蛇一体两面,他现在也不确定那些暗地里的联系是否已经全部斩断。这或许是假的。是个骗局。是九头蛇用来麻痹他以便回收的假象。他瞥了一眼玻璃墙,鹰眼正在和Maximoff说话,肢体语言很丰富,可能在吵架,那个姓很复杂的年青人最后去买了一罐咖啡,投掷手榴弹一样丢到鹰眼的手上。他闭上眼睛,把那东西塞到耳朵里、安装到位,他听到了敲击玻璃的声音,转头看见鹰眼在外面对他竖了竖大拇指。
  “计划细节是什么?”冬兵问。床头上放了一大盘曲奇饼,闻起来像是奶油味的,鹰眼的爱好,他顺手拿了一块丢到嘴巴里。
  “等你能下地了再告诉你。”那个内置通讯器里穿来鹰眼的声音。冬兵舔了舔手指上的饼干屑,然后掀开被子,站在地上,鹰眼在玻璃那边捂住脸,呻吟声传到耳朵里的同时作出了一个双腿发软的痛苦姿势。“不,别,不是现在,没那么快,回去躺着。Winter,你是看不见你脸色有多像个死人。”
  “幽灵。”冬兵回答。“你们叫我幽灵。”
  “行,行,幽灵,你想叫什么就叫什么,但你得回去躺着,你以前确实算是死着但你现在还活着,就算你有超级血清,也别仗着那东西乱跑,九头蛇还没消息,你也歇着点,别等下次开局就让你家队长揍趴下。”
  冬兵把头埋了下去。他盯着地面,他的脚趾冷得有些发白。他想起扎在孤星脚踝上的那一刀,他没拽太用力,那条跟踺应该没断。他知道那得花多久才能恢复,也知道九头蛇会花多长时间来给他洗脑等他恢复。不用几天,但痛苦不会因此而减少,频繁的洗脑只会让它更加重、加深。孤星的大脑或许不会记得它们,但他的身体和肌肉会有记忆。就像他还记得电击到来之前要调整呼吸,虽然并没有什么用处。那不是他脑子里记得的东西,那是多次伤害之后被扭曲的本能。
  “回去躺着,Winter,如果你没有恢复,我们也没法实施计划。这个计划需要你保持最好的状态。”鹰眼继续劝诱他:“你看那些饼干,我最喜欢的,你要是饿了可以吃它们,你知道你需要比平常人更多的能量,我下次会带汉堡包来,大号的,有很多牛肉的,你会喜欢的,我们都喜欢那个。躺下,Winter,我给你要双份的肉饼。”
  冬兵抬头瞥了他一眼。然后他坐了回去,躺好,把被子拉到胸前。鹰眼问他是否愿意让护士再来给他继续注射药物,他拒绝了,然后把那颗内置通讯器拿出来,放到桌子上鹰眼能看见的位置。他需要安静,而鹰眼给了他安静,把那个银发的年轻探员——Maximoff,现在他记得了——拉走了。
  冬兵盯着天花板,通常而言他不喜欢白色,也不喜欢黑色,更不喜欢那种,带有隔离感的场合,那让他想起在那个银行的地下,Pierce命令人给他洗脑时他看着的东西。还有在其他地方,其他的资产存储点,其他人下令给孤星洗脑而自己只能在电笼外面看。一开始,Zola只是为了建立一种让他们两个人为了自身安全而对对方状况进行观察和报告的反射,让他们互相监视,互相校准,在行动完成之后再进行错误行为的记录和处理。他不会想到孤星形成的是另一种反射,他很聪明,有的时候冬兵怀疑他其实想起了一切——那不可能,如果他真的记得那些,这个世界上将再也没有他。
  虽然现在的状况也不能说有。
  孤星想起过一些事,想起过咆哮突击队和Bucky,那列火车,还有他掉下去时的风声。动兵不记得自己对他做了什么,他的记忆只能拼凑出九头蛇把他放出来,穿上旧军装,丢到孤星面前,那时他刚刚解冻,全身都结着霜花,无法移动,也无法说话,他不认识面前那个狂躁的人是谁,但孤星显然认出了他。他叫他Bucky,两只手捧着他的脸,他现在知道那时他没有知觉是因为那双手烫得难受。他在流泪,眼泪落到他的眼睛里,他还是什么都想不起来,但那是暖的,暖得他很快入睡。他不知道九头蛇最后是怎么控制住他的,很长一段时间里他连这件事都忘记了,但现在,他想他永远也不会忘记那时他看到的表情。
  就和今天——昨天——他看到的那个表情一样,冬兵惧怕那个表情,从见过的第一天起他就知道那预示着一些非常非常糟糕的东西,而他对那束手无策。他不仅不能动手改善它,他还必须维持住现在的状况。他不能放任孤星杀人而不去阻止,也不能为了制止这些行为而去让他想起任何事。九头蛇给他洗脑,让他忘记冬日战士,他们用外流资产或者外逃资产来指代他,不提他的名字或者代号,也禁止他听自己的声音看自己的脸,那会让他想起谁是冬日战士,而冬日战士关联着Bucky。他头一次觉得九头蛇的措施是正确的,而他猜测九头蛇已经知道了,当冬日战士决定脱离掌控时,是孤星推动了这个行为,促成了这一结果。他杀死了那次行动的所有参与人,还杀光了第一波紧急回收队,他帮他挖出了追踪器,在帮他爬上火车前在他额头上留下一个亲吻。
  “目标在和第一协助人分开之前都这么做。”孤星是这么说的,他笑得很开心,满脸都是血,空洞的眼睛里除了冬兵的脸什么都没有。
  冬兵不知道他是否知道这是什么意思,也不知道他是不是真的理解自己要做什么。他说目标和第一协助人分开之前会这么做,他不只他是否在期待自己回去。但Bucky不应该让Steve的期待落空,他会回去,不管孤星是否还记得那个亲吻。
  冬兵把手盖到脸上,他现在也不比孤星好多少。他不知道自己记忆中那些空白的部分里都发生过什么。他看过史密森尼的展览,去图书馆找过资料,上过网,入侵过政府机构的数据库,那里面有一些东西非常翔实,让他可以按时间顺序拼凑出他和孤星经历过什么。他把那些东西抄在本子上,可以一字不漏地背出来。但那不是记忆,这些记录缺少记忆所应该带有的那些感情,那些与另一段记忆的关联性也一同缺失。他也还有很多的空白需要去填补,他现在想起的这一堆碎片仅仅能解答极少量的问题,而且它们同样缺少应该夹带的感情与关联性。他必须尽快想起来,至少在孤星完全由他管理之前,想起那些关于Bucky的部分。
  不,不是管理,是照看。孤星是人,他也是人,他们不是武器和工具。武器和工具才需要管理,人需要的是照顾和照看。孤星需要照顾和照看,他希望在把他带回来之前,自己至少能够想起那些原本属于Bucky的东西。
  还有那个吻。他们不被允许必要之外的肢体接触,也不被允许语言交流,有的时候孤星会把手放在他的头上,接受电击的那两个位置,他的眼神同样空洞,他知道那里面只有冬兵而他的则被孤星的笑容填满。他记得孤星嘴唇开合的方式,他在模拟电流的声音,他在笑,他不懂这些会造成什么。这是Zola让他们互相观看对方洗脑之后孤星养成的习惯,肌肉记忆,它们再也没被洗掉过。所以他很奇怪那个模仿目标的吻,他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开始模仿学习的,但他做得就像瞒着管理者和监视者、不被发现地练习了许多次。他做得那么自然,那么熟悉,就好像在那次以前,曾经亲吻过自己许多次,甚至不需要大脑去给他下这个命令。
  他不记得了。不确定那是Steve曾经对Bucky做过的,还是孤星曾经对冬兵做过的,但结果不会有什么不同,它们被洗掉了,而那些关于美国队长和他的亲密友人的资料里也不会提这样的东西。它过于——过于私密,不会有人看见,又或者,看见的人都默认要保守这个秘密。冬兵不理解那是为什么,他和孤星都没有任何秘密可言,但一些基本的礼仪说明上说那是私密而不可随意向他人透露的东西,他接受这个说法,他习惯这种没有附带任何理由的注意条款,有的时候他甚至会认为这样的条款比列出各种例外情况甚至模糊不清需要临场判断的条款更加令他安心。
  他还时常陷在“武器”这个身份里,忘记自己曾经是人。他不清楚自己能不能回到还是人的时候,又或者,能不能扮演好、装作自己还是那个曾经的人。他甚至不确定自己是否真的希望那样,他知道“冬日战士”这件武器做过什么,那对武器来说是战绩,是值得夸耀的成果,但如果他是人,那么那将是他无法承受的罪行。
  更何况他只是James Buchanan Barnes,而孤星,他曾经是Steve Grant Rogers。他是美国队长。
  没有比那更糟糕的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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