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谭赵】冤家宜结不宜解 番外 爱人同志(上)

美人赠我蒙汗药:

啊最近看球看得太开心 


预售我会抓紧跟珠翠商量的


土下座_(:зゝ∠)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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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天始终没热起来,见天下雨,地上都发绿。赵启平从自己老爹那里讨了几盆花草搁到院子里,绣球和百合都蔫头耷脑,只有茉莉含幽吐芬,很有点欣欣向荣的意思。 




  谭宗明和谭宗光还在客厅里说话。赵启平侍弄花草的空当扭头看过去,大落地窗里映出两兄弟的影子。谭宗光双手一直搁在膝盖上没动弹,规规矩矩像个听班主任训的小学生。谭宗明背对赵启平坐在沙发上,看不出什么表情。过一会儿谭宗明站起来了,谭宗光也跟着站起来,看样子该聊的都聊完了。赵启平重新低头,挑了几支硕果仅存的百合,轻轻折下来。




  瞧见两兄弟从门口出来,赵启平起身掸了掸手。谭宗光对他向来是客气的,一张苦瓜脸扯出个笑容,叫了声“赵医生”。赵启平点点头,手里还捏着那朵百合。谭宗明看见了,问他:“干嘛把花摘了?”




  赵启平指了指栽百合的盆子,杂草荒蔓,花朵儿全蔫儿着。“得重种一盆,这盆算是毁了。”




  百合枯死当然让小赵医生颇为感伤,可谁让他俩都忙,原来的花匠走了之后换成每月来两回的派遣工,对园艺并不十分上心,见那盆百合搁在庭院角落,想来也不是什么珍贵品种就糊弄着漏了过去,加上前几个星期气候诡异,下完暴雨就开大太阳,天灾人祸,这花注定没个好。




  谭宗明说:“还是得换个专业的花匠。”谭宗光接茬儿:“哥,我认识个朋友,专门给人做园艺的,我帮你问问?”




  赵启平先谭宗明开口:“那就有劳了。这几盆花都是我从家里横刀夺爱抢过来的,弄死了无颜回去见江东父老。”




  “赵医生客气了,都是自家人。”谭宗光讪讪笑了两声,又看了眼谭宗明,言语颇带迟疑,“哥,我跟你说的……”




  谭宗明抬手止住了他话头,似乎有些不耐:“我知道了,你管好你自己就行,剩下的不用你操心。”




  谭宗光自觉是一片好心,无奈谭宗明不买账,自己顿时在这说一不二的哥哥面前矮下一大截去,纵使再没心没肺,还是涨红了一张面皮。




  “留下吃晚饭吧。”赵启平见谭宗光尴尬,只好拔刀相助出手解围,岔开了话题,“晚上老严和杜敏也过来,正好热闹。”




  杜敏可谓谭宗光的天生克星。谭宗光作为一个空降兵在杜总会计师的魔爪之下被蹂躏三年,借贷都分不厘清的白痴硬生生考过了四门注会。他就琢磨着杜敏这人要是不干这行专心去办注会培训也是业界一霸啊,还有他这么个例子正好现身说法。总而言之,在谭宗光悲惨的财务主管生涯将满三年之际,谭宗明难得夸了他孺子可教,他却连听到杜敏名字都要抖三抖。




  谭宗光果断摇头:“我们家小祖宗要进幼儿园了,晚上我得陪着准备考试,下次再来蹭饭啊。”说完赶紧撤退。一屁股坐到驾驶室里,心想,我也算完成任务了,谭宗明他不去我总不能拖着人家走吧。心情重新阳光起来,哼着小曲儿发动车子回家带娃去了。从车库里开车经过谭赵两人还挥了挥手。




  赵启平看谭宗明:“幼儿园开学还有三个月吧?你又把人吓跑了。”




  谭宗明笑了声:“胆子跟兔子似的。”




  谭家人向来有胆有种,不管是直捣黄龙还是曲线救国,定下目标就得完成。谭宗光是这狼窝里养出的小白兔——他亲爹恨铁不成钢成天吓唬他,亲妈又是说不上话做不了主的——在谭家就显得格格不入。不过话说回来,常言道“傻人有傻福”、“红花还得绿叶衬”,比起他爹来,谭宗光这废柴个性就显得可爱极了,至少不招谭宗明的讨厌。老严也是这么说的:“没用是没用了点,头脑是简单了点,脾气是冲动了点,不过其他缺点不是很明显嘛。”谭宗明虽然没跟他有什么兄友弟恭的情谊,不过谭宗光在他身边转来转去他也没什么意见。




  今天看起来倒是生了气。赵启平没问事情原委——谭宗明愿意说自然会告诉他的。他脱了鞋进屋,找出个玻璃花瓶添了水摆在餐桌上,左右看看布局是否和谐完满,这才把百合插进去。百合雅净,映着璀璨晚霞,跟美人夕卧似的,十分好看。




  




  杜敏眼尖,一入座就瞧见了花儿,琢磨着要往自己家里也摆点花花草草。老严随声附和:“行,回去咱们就到花店看看,你说买啥就买啥。”说着伸手给媳妇添了一碗牛骨汤。




  老严喜欢杜敏,朋友圈里的人都知道。这喜欢呢,还不是普通的喜欢。他认识杜敏第一天就跟谭宗明说了,我要是能娶着这么个漂亮媳妇,死而无憾呐。杜敏是个正经姑娘,人长得漂亮,能力又强,跟谭宗明他们认识快十年了。谭宗明原来打算挖她到晟煊的,老严情真意切声泪俱下地求他:“兄弟,手下留人。”这么着杜敏就到了老严的公司了。这么多年在公司里兢兢业业,威望比两个正主都高。老严成天对着喜欢的人下不去决心表白,谭宗明常拿这个笑他,有时候帮着老严在杜敏面前旁敲侧击几句,杜敏也是微笑着不说话,给老严递去个意味深长的眼神。老严就在这般美人半冷不热的青睐中纠结了好多年,眼见得杜敏身边男友换了又换,自己也破罐子破摔找过几个,可怎么也不对劲儿,心里凭白空出一块。




  最后他和杜敏能走到一起,还得感谢谭宗明。要不是谭宗明如此果敢拿下了赵启平,老严肯定没勇气去找杜敏表白。他的心路历程是这样的:你瞧人家谭宗明为了真爱连性取向都说改就改,我还在这儿哀怨纠结个什么劲儿啊。牙一咬,心一横,邀请杜敏去爬泰山了。在南天门歇了一宿,第二天爬起来看日出。两人裹在羽绒衫里抖抖嗖嗖,太阳像根刚被擦亮的火柴从云海底下升上来。老严在口袋里掏了一通戒指,杜敏含笑望着他。冻木的手指不听使唤,戒指从指缝里翻出去咕噜噜滚到山下去了。




  老严气急了要去捡回来,杜敏一把拽住他袖子:“傻瓜,别找了。你要说什么我都明白。我答应你。”老严张着嘴愣了一分钟,不敢相信自己被幸运女神的裙摆扫了一下。他试探着问:“你……愿意嫁给我?”杜敏淡定回答:“不然我跟你爬山来干什么呀。”老严感动得差点要从山顶蹦下去。




  两人回北京火速领了证,老严从此化身爱妻狂魔,张嘴就是我们家敏敏怎样怎样,差点没把谭宗明牙酸倒。老严反驳,怎么,只许你们州官虐狗,不准我们百姓秀恩爱了?




  饭后杜敏说想逛逛小区,准备把房子买得离谭宗明他们近一点,互相有个照应。谭宗明对这片的情况熟悉,答应陪杜敏去转转,顺便聊聊公司半年的业绩。赵启平不愿意掺和这俩工作狂魔的交流,跟老严留在屋里喝茶聊天。




  赵启平常备的是金骏眉,他喝茶不在意味道,独爱那股香气。老严吹了吹杯中的茶水,跟赵启平天南海北聊了半天,不小心说漏了嘴——谭宗明亲爹中风了,躺在医院刚抢救回来。




  赵启平问:“怎么好端端会中风呢?”




  老严诧异:“原来你不知道啊?”悔得要咬自己舌头,“完了,谭宗明要把我灭口。”




  “怕什么,有杜敏护着你。”赵启平接着问,“到底怎么回事儿,你详细说说。”




  老严嘿嘿笑:“具体我也不是很清楚,谭宗光告诉我的。年纪大了嘛,再加上老头争强好胜,上头安排他到海南养老,他不愿意去,说死也要死在北京——好嘛,差点不幸言中了。”




  赵启平大概明白过来谭宗光下午是为什么事儿来的了。也难怪谭宗明生气,这是他的逆鳞,谁也摸不得的。




  老严说:“赵医生,你可别提是我说出去的啊,老谭千叮咛万嘱咐他亲爹的事情不能拿来烦你的。”




  赵启平从容一笑:“这有什么好烦的,生老病死是自然规律,我见得多了。”何况谭宗明和他爹算是恩断义绝,赵启平自然是偏心站在谭宗明这边。至于谭宗明接下来怎么应对,他负责从旁援手即可。




  谭宗明是个聪明人,赵启平一直相信他。




  




  送走老严夫妇,谭宗明留在书房里打了几个电话,赵启平说我困了,直接钻进卧室。等谭宗明回卧室的时候,赵启平早躺在床上了,靠墙的檀木桌子底下搁着一个拉杆箱。谭宗明用眼神问:“这是干什么?”




  赵启平说:“我替你收拾好了。”




  谭宗明眼神一闪,明白了。“是老严。”




  “你自己猜出来的,我可什么都没说。”赵启平坏笑,“快去洗澡。”




  谭宗明不,他顺势坐到床边,低下头,跟赵启平鼻尖都快挨上了。“你都知道了?”




  “你不希望我知道的话,那我就什么都不知道。”赵启平打了个小小的哈欠,“不过我觉得你可能需要出门一趟,顺手就收拾了。”说完一双乌漆漆眼珠转了转,摆明一副“我知道你很感动不过不必谢我请叫我雷锋”的表情。




  “下午谭宗光来找我谈过。”




  “嗯。”




  “我没说要去。”




  “哦。”




  “不过既然你都收拾好了,我不能白让你忙一场。”




  “嗯?”




  “后天去北京。”




  “好。”




  “你跟我一起。”




  “哈?”




  谭宗明扳回一城,在小赵医生面颊上亲了一口,得意洋洋去浴室了。赵启平从床上坐起来,盯着不远处的拉杆箱看了半天,心潮澎湃——谭宗明的意思是要带他回家见家长咯?




  他唉声叹气躺回床上。自作聪明要不得啊,赵启平。




  




  飞机上赵启平一直闭目养神。谭宗明问空姐要了毯子给盖上,问他:“紧张啊?”




  赵启平气鼓鼓回他:“你才紧张,预见气流不稳我难受。”




  谭宗明安慰他:“没事儿,我妈他们不是那种事儿的人。再说了,你不是见过我姐吗?我姐最能突出代表我们家女性的性格。”




  赵启平睁开一只眼:“那你们家男性谁能代表啊?”




  谭宗明指了指自己。




  赵启平嫌弃他:“臭美。”




  谭宗明笑笑:“你要是不想见其实也没事儿,我妈他们不是计较的人……”




  又来激将法。赵启平回回中圈套:“谁说我不想见了。你都能见我爸妈,我干嘛不能见你爸妈呀。”




  “小赵医生你觉悟很高呀。”谭宗明心满意足地握了握赵启平的手,这回总算可以堵上谭妈妈的嘴了,不然自家老妈三天一小催七天一大催让他带人回来看看,他实在是顶不住。




  




  谭家住的是个普通小区,房子也不起眼。这跟赵启平原来想的不太一样。谭宗明带着他停完车,一家子人早就在门口等着了。赵启平才想起来站最前头的谭妈妈他是见过的——那还是他在北京进修时候的事情,他还特意跟谭宗明说过呢——当下狠狠瞟了某人一眼。谭宗明装作我什么都不知道,揽着他肩膀给介绍各位家庭成员。




  这是我妈,这是程叔,这是我姐,我姐夫,还有我外甥,你见过的。




  小外甥许久不见蹿高了不少,看这一家子基因以后也矮不到哪儿去。脸上虽然还带着稚气,已经很显出几分少年的样子了,见到赵启平很客气地问了好,莫名害羞起来。




  程叔说:“别站着了,快进屋里凉快凉快。”北京夏天的太阳不是闹着玩的,大家赶紧撤进屋子里。




  房间里摆设也简朴,没什么贵重东西。谭宗明说过他妈和程叔为人民服务了一辈子,早满足了马斯洛的第四层次需求,不需要那些花里胡哨的东西找满足感;他自己就赶不上人家的觉悟,看到好东西还是想往家里搬。赵启平算是见识到了老党员的精神境界,跟自家爸妈还是不同。赵爸爸和赵妈妈爱玩爱旅游,屋子里摆了来自五湖四海的小玩意儿,心态还是很年轻的。




  氛围比赵启平想得还要好。谭妈妈并不热情过头,和赵启平寒暄了些家常,又说起自己曾经在上海管过一段时间卫生工作,你们医院里有我不少老熟人在。程叔一直坐在旁边陪着,倒是不太说话的样子,一派温和。谭妈妈看了看表,招呼程叔进厨房做饭,把地方腾给小辈们。赵启平想站起来打个下手,谭宗明摁住了他:“你不用管,他们俩夫妻配合娴熟,就烦我们去添乱。”




  谭宗明姐姐是见过赵启平的,后来也不时在网上聊几句,很有些朋友情谊。姐夫是自由职业者,成天在家写代码加带小孩儿,上来就给赵启平说了好几个冷笑话缓和气氛,中文和英文的都有,没说完呢自己先在那儿哈哈哈哈。谭姐姐拍了拍老公的肩膀,示意你收敛点。赵启平反觉得新鲜,也说了个在办公室听的段子,把对方逗得肚子疼。赵启平得出结论:谭宗明姐夫是个笑点奇低的冷笑话狂魔。




  吃饺子的时候,一直没言语的小外甥悄悄跟他爸换了位置坐到赵启平身边。赵启平问他怎么了,小少年苦着脸低声说:“我不爱吃西葫芦馅儿的。”谭姐姐为了营养均衡规定儿子必须多吃蔬菜,这谁能乐意啊。身为垃圾食品爱好者的小赵医生对小少年深表同情,悄声跟他商量:“你先忍忍,下午我带你出去吃麦当劳。”小少年低低欢呼了一声,招来谭宗明高深莫测的眼神——你俩的套路我还能不知道吗?




  




  晚上谭妈妈和程叔一同出去参加个小区的义务科普讲座,他俩离休之后还要继续发光放热。谭姐姐因为时差必须在晚上跟实验室的同事们Skype交流进度。谭姐夫带着儿子去游泳了。谭宗明总算找到和赵启平独处的机会,他关门落锁,赵启平正兴致勃勃在看他房间书架上的照片。




  “你以前挺瘦的啊。”赵启平拿下一个相框,里边是谭宗明和妈妈、姐姐的合影,看样子不超过二十岁,瘦得相当有棱有角。




  谭宗明从他手里接过相框看了看:“谁还没有个瘦的时候啊。”




  赵启平挑了挑眉毛:“我从遇见你,你就没瘦过。”




  谭宗明点头:“谁叫你一遇见我,我就是个走下坡路的中年男人呢。”




  这话酸的,是在报复赵启平老提他年龄的事儿。赵启平心说你真是越活越幼稚了,嘴上说的却是:“不过你还是胖一点好看。”




  谭宗明重点显然落在后面“好看”两个字上,伸手抱住难得夸他的小赵医生,在他耳朵边儿说:“我妈也是这么说的。以前怎么让我吃都胖不起来,岁数一到这问题就迎刃而解了。”




  赵启平暗笑一声,回应了谭宗明的拥抱。




  “你瘦的时候真像根电线杆子。”




  “现在呢?”




  “现在嘛,像根打领带的法棍面包。”




  “……”




  “不过,”赵启平亲了亲谭宗明脖子,“怎么说也是全世界最英俊的法棍面包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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